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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侠与血
    她求他带她一起走,说着眼尾便盈满了泪珠,不顾赤条条的身子就朝他跪下,不知羞地抱着他的衣袖雌伏在他的脚跟前,仰头期盼的望着他,仿佛他是她的一切。
    脸面于他们这些人是最无用可笑的东西,他们都一样。
    蒙面人只有上半张脸暴露在外,恍若清河流动的一双漂亮眼睛,若不是剑上还残存着腥臭的血,他看起来真不像一个会杀人的人。
    一丝不挂的肉体,白里透着粉红,嫩的可以掐出水。
    他的目光不夹杂质地从肥硕的双乳上缓缓下坠,入眼是还不及他大腿粗的蛮腰,浓密的阴毛中,隐秘的缝隙若隐若现。
    那上面还挂着其他人的精液。
    其实不算很美,不过眉眼端正,乌发雪肤。
    这样的女人偶尔会出现在他年少时的梦里,血气方刚的少年总会想女人,想的也常是这样的女人。
    可他不是为了女人才来这个地方,既然他一开始就不为这个目的,那么就绝不会这么做。
    如果随心所欲,那他一定活不到今天,就同其他栽在女色上的废物,这些沦为情欲傀儡的可怜虫之列,绝不会有他一个。
    他要杀的人,一定会死。他不想做的事,也绝不可能受人要挟。
    此番美景只要是个男人恐怕都做不到无动于衷,楼照玄的目光却只除了初初一瞥,始终都定格在蓉娘的脸上,再下边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似的。
    蓉娘不免心冷,虽不晓得原因,但她已然明白,他看不上她。
    楼照玄缓缓抬起剑指向蓉娘,“不...”她猛地站起来慌忙退后,却不小心被桌脚绊倒。
    那寒光袭来的前一刻,她绝望地阖上眼,可剑最终没有刺下来。
    睁眼,她不自觉落下一滴泪。
    “跟我走,未必比死了好。”他斜睨她,居然隐约在笑。
    拼命在寻求一线的生机,明明怕到极点,连嘴唇都在发抖,但因为想活,所以不顾一切。
    可怜,也可敬。
    楼照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面湖泊,底下那个苦苦求生的孩子,熟悉至极。
    蓉娘含着泪摇摇头,“他死在我的屋子,我已经活不成了。”
    是他害了她,这无可辩驳,但楼照玄对此问心无愧。要怪只能怪她时运不济,狗官今日必死,只是恰巧陪侍的妓女是她。
    “起来,穿好衣服。”
    她惊吓过度一时腿软无力,不慎向前栽过去,慌乱间抓住一个结实的胳膊,她像碰到了滚烫的铁一样飞快缩回手,跑到一边捡衣物穿上。
    楼照玄没和她计较,等蓉娘过来,捞起她的腰,施展轻功一跃而出。
    腾空的感觉新奇又吓人,蓉娘抓紧了那只牢牢禁锢着她腰肢的手臂,一路偷偷端详他许久。
    两人一直到了郊外一座破落小屋。
    蒙面人换了身衣裳,也揭下了面具,正介于男人与男孩之间的一张脸,颇有几分清隽之容。
    察觉她在瞧他,他毫不躲避地盯回来,随即锁了眉头,不满地扫了两眼她的着装。
    蓉娘还是原先那副勾栏院的风骚打扮,他叫她在原地等,出去一趟后再回来时手里是一套干净的素色衣衫。
    他言简意赅的命令她,“换上。”
    “妾这就换。”蓉娘点点头。
    因为习惯,她并没有良家女子的顾忌,当着楼照玄的面就解开了衣带,蹲下身换衣裳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背过身去了。
    他不说话,蓉娘也不敢乱开口,小屋漏风,她抱着双腿蜷缩在角落,静待到明月高挂。
    屋子里只有杂草,没有油灯,只有外头照进来的一点月光。借着那一点光亮,她悄悄打量着他。
    青年倚靠在门前,紧闭着双眸,不知在想什么,因为担心被丢下,她时刻不敢放松。
    “大人...”
    她刚开口就被打断,他纠正道:“我不是什么大人,别把我和那等狗官相提并论。”
    狗官?那位已经化作剑下亡魂的客人的确不是什么好货色,只说前年都还吞了不少赈灾款,素日更是作威作福,欺压百姓。
    她一愣,他莫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游侠?
    “那妾该如何称呼您?”
    “楼照玄,观照般若的照,袖里玄机的玄。”
    见她迟迟不语,他心下了然,便随口解释,“日召照。”
    蓉娘听这名不像是假的,笑了下,“妾无名无姓,人家都唤我蓉娘,楼公子今后也这么称呼就好。”
    “玉眠楼的花娘蓉蓉,谁人不知。”
    他一句挖苦将她所有好话打了回去。
    他叫她不要讲究那些没用的繁文缛节,她一点疑问也没有,喏喏道了个“好”。
    楼照玄觉得别扭,忍不住讥讽道:“你倒是逆来顺受。”
    蓉娘垂下眼道:“玉眠楼的姑娘,不听话的都没了命了。”
    楼照玄神情微变,脸皮有些发烫,张了张口,最终只说了一句,“今后不一样了。”
    多此一举,可看见她脸上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来,似乎也没有太别扭了。
    他们聊的不错,蓉娘胆子也大起来,问道:“楼公子,那我们以后去哪?”
    “先走远一点,去临兰避避风头,他官位不小,牵扯众多,这一死必然引起动乱。”他以一种谈论天色般轻描淡写的语气接着道,“来接应我们的人一会就到了。”
    原来还要等人,蓉娘慢慢点点头,拢了拢衣衫。
    青年注意到她的动作便问:“很冷?”
    “有一些,忍忍就好了。”蓉娘不愿麻烦他。
    楼照玄不是喜欢关心别人的人,如今已破例几回,她说没事,也就不再过问了。
    很快,夜色中响起马蹄声,一个同样蒙面的人停好马车后,走到小屋边和楼照玄耳语几句,他颔首示意之后便后退半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