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有难度的,恐怕是做煎饼的锅子,得找师傅打一套才行,不然也太不方便了。
想到此,师无相就快速画好了图纸,准备去巷子里找老师傅。
虽说有原主的记忆,但原主平时也只在书院和家中,对街巷里的事不通,他特意和酒楼的伙计打探了几句,才顺着线索过去。
拐来拐去成功找到了巷尾的老师傅,他把手里的图纸递给对方,顺便讲解了几句,对方便理解了。
“这东西倒是不难做,你过五日再来拿吧。”老师傅说。
“大概要多少钱?”师无相问,现在钱可是好东西,可不能超出预算太多。
老师傅道:“一贯钱,但你得先给一百文的定金。”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事,师无相也是体会到了,他先前还信誓旦旦和元照说自己不需要余钱儿,今儿就要用到了。
“我今日外出许是没带——”他边说边摸钱袋子,竟是摸到了一块小小的碎银子,“没带铜板,你称一下吧。”
他拿着碎银轻笑,也不知道那傻家伙是什么时候放进他荷包里的,他不在意这些,也不曾刻意掂量过,故而都不曾察觉到。
再没有比元照还要贴心的弟弟了。
老师傅利索称了称,又找了师无相铜板,算是把这活计给接下来了。
事情办妥,师无相便往回走了,边琢磨着到时候该怎么卖这饼子,元照机灵,应该是能自己看着办。
“师兄……”
师无相刚从巷子走到主街,就猛地听到一声矫揉造作地声音,这声音与称呼他并不陌生,从前还在书院,崔秀秀还没和李庆为混在一起时,就会这样叫他。
只是,从前不习惯的称呼,现在依旧不习惯。
“崔姑娘,我自认先前已经把话说得格外清楚了。”师无相不想和她扯皮,这姑娘说话做事总是假假的,看得人难受。
“我只是有话想问你,师兄何必这样?”崔秀秀说着抬脚逼近,明眸打量着师无相,眼底闪着疑惑与不解,“师兄,听闻你在乡下成婚了,是真的吗?”
师无相倒是没想到崔秀秀居然连这些都有调查,这时候民风这般开放吗?未出嫁的姑娘能随便查男人?
成婚这事是事实,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如果能让崔秀秀不再来烦他,说他有娃了都成!
“是成婚了。”师无相说,“所以你别再来烦我,如果不想你声名尽毁的话。”
“你真娶了那个泥腿子?!”分明心里早就有猜疑,可真听师无相承认,崔秀秀只觉得荒诞与震惊。
她是举人的女儿,她的父亲可是书院的夫子!她本人虽谈不上艳绝多姿,却也是小家碧女,颇有才情!
凭什么没有比得过那个难看的哥儿!
师无相挑眉,“你如何知晓?”
崔秀秀冷笑,“那自然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你根本不喜欢他对不对?你从前对我颇为关照,难道不是心悦我吗?我如今后悔与李庆为一起了,你就不能再看看我吗?”
“我并没有纳妾的想法。”师无相将话挑明了,“也根本对你没有半点情意,你若再纠缠不休,我自会找到你父亲,好好与他说说,到底是如何教养女儿的!”
“你!你好狠的心!”崔秀秀难以置信,她不过就是在两个男人之间犹豫了一段时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师无相看她一眼都不敢,生怕她会误会自己心悦他,抬脚就急匆匆走了。
他确实没想到元照还有这胆子,居然敢把成亲的事往外说,不过若是能庇护他,将此事挑明也无不可。
当初之所以避而不谈,只是怕来年元照会遇到心悦之人,怕影响他的声誉。
这孩子自己倒是半点没知觉。
崔秀秀到底是个麻烦事,崔启也不是好相与的,将你当自己人时格外亲近,可若是将你当外人时,却是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
虽说他从前的处境有李庆为挑拨所为,可他跟随崔启多年,对方却对他没有丝毫情面可言,此人心眼之小,不如针尖。
唉。
师无相轻叹一声,暂时将此事抛在脑后,回头再想办法解决就是了,今日一遭,想来那崔秀秀短时日内不会再来烦他了。
“照哥儿,你歇会吧?”
师张氏有些无助的看着哼哧哼哧打水浇地的元照,从晌午吃过饭后就来了田里,就一直在浇地,来来回回几十趟,就没歇着,甚至连口水都没喝。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受什么刺激了,干活还有瘾啊?
元照却跟没听见似的,就一趟趟的浇,实际上他心里慌得很,今天确实犯错了,还是用行动多弥补点,省得师无相回来又要晕。
师张氏估摸着和那会他问的事儿有关,这照哥儿该不会真做什么坏事了吧,不然咋能心虚成这样?
“阿越,把你嫂嫂叫过来。”
“哦!”
元照很快小跑着就过来了,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脸蛋黑黑红红的,“咋了娘?”
师张氏拍拍身边位置,“你过来坐,娘问你点事。”
“哦好。”他乖乖坐下,这会才有心思喝口水。
就见师张氏一脸为难的开口,轻声道:“照哥儿,娘知道阿相他脑子不开窍,但你要是想和别人一起,这事儿娘也能做主,但你不能不吭声就和别人走一起……多少顾及点阿相的脸面……”
“您说啥呢?啥一起?我没和别人一起回来,我自己走回来的啊?”元照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他和别人一起走还得看师无相脸面啊?
他脸那么好使呢?
师张氏顿了顿,“那你到底怎么惹他不高兴了?你跟我详细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元照纠结片刻,就把镇上的事跟师张氏说了,他很委屈道:“我没想说来着,阿相老不让说,我不敢,但没想到就顺嘴了,他会生气吗?”
那必然是不会生气的。
自己的娃自己了解。
师无相就不是会因为家里人生气的人,但她有点坏心眼的不想告诉元照,却也不想他拼死干活。
“这事也不能怪你,阿相脾气好,你听我的,等他回来哄哄他就成,田里这活你干这么多他也看不见啊!”师张氏说着拿起帕子给他擦汗,“一会回去洗洗脸,擦点药膏,都要晒破皮了。”
“那也要浇地的。”元照说。
他也不全是为了让师无相消气,田地是他最上心的事儿了,得好好养着,才能秋收呢!
“那也得歇歇,你的脸都要晒脱皮了,回来阿相看你这样,说不准要生气。”师张氏说。
虽然儿子嘴上不提,但对元照还是很看重的,显然已经把他当做家人了,要是知道他拿身体开玩笑,说不准真的会生气。
元照现在心虚,就怕师无相生气,便不敢再胡来了。
下山回去时,刚好在路上碰到牛村长,看到他的牛车上拉着两个狼狈的人,一动不动的。
元照瞬间就紧张起来了,该不会是赵家夫妇死了吧?!
“牛叔!”元照扬声喊着,“这是咋回事啊?他们、他们该不会是……”
牛村长擦了把汗,脸上愁苦的神色始终未消散,他重重叹息道:“县太爷命人打板子了,幸好也只是打板子,但咱们村子是结结实实被县太爷给记着了。”
村里有师无相是好事,但往后谁要是给他添不痛快,怕就要坏事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他们……”元照吓坏了,生怕赵家夫妇是因为他们而死了,幸好不是。
“行了,我得赶紧把他们送回去,赵虎还在家里等着人照顾呢!”
“好。”
赵虎摔断了腿,目前只能卧床休养,村里人能帮忙照顾一晚上,但不能一直照顾着,所以牛村长才顶着压力到县衙求情要人去。
元照没想过要害赵家人,只是他们太无理取闹了,想他们不要再来烦自己,要是挨了板子能安静,也算是好事吧?
回到家里,元照就拎着一桶温水进了屋里,阿相说了因为每日都干农活,所以每次做完活都得搓搓洗洗,不然他就还要给自己搓澡!
多让人不好意思呀!
他哼哼哧哧把自己搓了搓,因为刚洗过身上可不脏呢,换上干净衣裳,清清爽爽的。
晚饭还是平时那些,吃过饭照常就是在屋檐下坐着闲聊,眼看着天色彻底昏暗,元照算着时辰就到村口迎接了。
是的,村口。
他确实有几日没在村口迎接师无相了,因为自从热起来,他就开始招蚊虫了,在外面多留一会蚊子能把他吸干……
“阿相!”元照挥舞着火把,连带着想咬他的蚊子们也都被火把驱散,他欢欢喜喜迎上前,“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