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是到县城的书院,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几乎算得上是天上掉馅饼了, 毕竟还以为得等会试结束才行, 倒是忘记成为举人就有资格了。
元照率先反应过来,“这么好的差事当然得答应,你们四个一起做事还能互相有个照应,这是好事啊!”
师张氏也从这巨大的惊喜中缓过神来,连连点头附和,“是啊儿,这可是难得的好事, 就算之后会试没过,也能继续在书院教书,这多好啊!”
每月都能领粮食, 若是来日县城缺官职都能直接任职,再往上有人脉甚至是能去京城做个芝麻小官的!
做夫子的待遇则是更好些,阿越日后读书都不愁挑书院了。
这样的好事, 若是迟疑,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元照见他不说话,明白他要用顾虑,“你是不是想阿越呢?”
师无相轻叹一声, “刚把他接回来说要亲自教导,就有这样的差事, 若是此时再让他回书院来回折腾也不好, 可我也不能不管他……”
“管他作甚!他明年才考呢,关你今年什么事?”师张氏立即拍板,“要是县城那书院允许你带他去书院借读, 你就带着也行,若是不许,就让他回书院折腾,省得折腾你!”
这真是亲娘来的。
若是换个其他人说这种话,怕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县城的书院为了能拉拢他们去书院教书,借读这种简单的事必然是能答允的,只是阿越能不能答应就另说了。
“那回家后我与他商量一番。”师无相说。
师张氏应了几声就下楼帮忙去了,自家的食肆自己不帮忙着就难受。
小雅间内就剩元照和师无相了。
师无相眸色沉沉地看着元照,思忖着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元照欢喜哼哼着,不经意和他对上眼。
“怎、怎么了?”
“你想我去县城书院?”师无相问。
元照没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乖乖点头,“这自然是该去的,这是天大的好事,你……不想去吗?”
他看着师无相的脸色,对方看起来不悲不喜,似乎一点被大饼砸中的喜悦都没有,看起来倒真是不想去?
他又连忙解释道:“你,你若是不想去,不去也可以,这本身就只是一件差事而已,不要因为我们的想法而影响你,你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你以为我在想这些事?”师无相忍不住嗤笑一声,抬手就戳元照脑门,“我要去县城书院教学,县城,书院——这可是一月才归家一次,你就半分波动都没有?”
听他这么说,元照才恍然愣住。
他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
那可是县城,何况阿相是要去教书的,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隔三差五的去看,否则那算什么事?不是让别人看热闹说闲话吗?
元照无措地看着他,“那、那我…就像之前那样……或者我去县城摆摊呢?反正就这么几个月,你二月就要去会试了……”
师无相轻叹一声,将他揽在怀里轻声宽慰着,“刚刚还言辞凿凿地,这会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左右就快要过年了,何必还要你来回折腾,我只忍忍就是了。”
“我…我也要忍忍嘛?”元照无辜地看着他,俏丽的脸都快要皱成包子了,显然委屈极了。
“不如你也扮作书童,跟我到书院去如何?”师无相下巴抵在他头顶,温声说着对策。
不过这些只是用来哄元照的。
就算他真让元照去,他也舍不得丢下沅哥儿只奔赴他。
果不其然。
元照思虑片刻摇了摇头,“你去书院是要教书的,我跟着去算怎么回事儿?何况那里都是男子……但你说这样的话哄我我很开心……”
“乖孩子。”师无相轻轻拍着他后背。
元照舒服的眯了眯眼,如今再被阿相称作孩子他已经不会再生气了,他能听出对方话里的打趣。
事情暂时就这样定下,只要回家再问清楚阿越的想法就好了。
“去县城书院?”师清越又惊又喜,“我也能去吗?”
师无相点头,“这也是没办法,你若是不想去……”
“想去想去!那可是县城的书院,必然是要比我们书院好太多,不过那时候大哥就不会再教我了吧?”师清越眼底闪着欢喜与雀跃,他都有夫子了,大哥肯定就不会再管他了。
“到那时自然是你的夫子教导,至于我?只会日常询问你的课业,背诵情况,经义了解的如何,文章能否写得精彩。”师无相温声说着。
他如今就在做同样的事,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一样,再多个师清越就当是加班了。
师清越彻底无话可说了,反正不管他到哪里都不能摆脱聪明又严苛的大哥,那还是去县城吧!
“知道了,我跟你去就是。”
“好,那就这般说好了。”
这件事就商议到这里,很快就聊起其他的事了。
看到师清越如今愈发长成很是欣慰,小女儿如今也已然十四,再相看一年也就该成婚了。
“然然也快到婚龄了,最近好些人都到食肆找我闲聊,话里话外都是想跟她相看,一家有女百家求,正是这样。”师张氏絮絮叨叨地说着。
师清然没想到话会落到她身上,漂亮的小脸瞬间就泛起了红,忙带着沅哥儿跑进屋里躲着了。
师无相皱眉,“她才十四岁,莫说成婚,就是相看也不行!若是再有胡说八道的,娘只管让她们来找我!”
师张氏诧异看他,“我与你说这话的意思是想让你帮你妹妹相看着,找个书生什么的知根知底不是最好?好好的发什么脾气?”
“娘,再过两年也不晚的,阿相不愿意就再缓缓吧。”元照赶紧打圆场,“何况十四岁确实还小,若是被那些心思不纯的给骗了怎么办?还是再过两年再说吧!”
“你就会惯着他。”师张氏恨铁不成钢,师家就没有夫郎媳妇一味做小伏低的道理。
元照傻嘿嘿的笑了两声,“阿相也不是跟您置气,他就是觉得然然小,心里还没个主意,万一被那些会花言巧语地骗了可坏了,那不是要毁一辈子嘛!”
师张氏轻哼一声,“年纪小可不就是会被骗,你就被他骗了。”
她说完都懒得看这两人的神色,直接拿着针线篮子进屋里了。
这话倒是让元照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看向师无相,就见他没什么太大情绪,似乎只是有一点点无奈。
他如今倒是也理解对方的想法了,毕竟若是让沅哥儿两年后就相看,他也会觉得不太舒服,太早了,还是孩子呢。
“娘又没恶意,你怎么凶巴巴的呢?你跟我发发脾气就好了,怎么能和娘发脾气呢?”元照凑到他身边故作惊讶的轻拍他肩膀,“你这样可是真不乖啊,比阿越还不乖。”
一直躲在角落什么话都不敢说的师清越:“???”
嫂嫂你让我觉得陌生!
听他提及,师无相才像是想起有这么个一般,如刀般的视线瞬间就落到师清越身上。
他皱眉,“你今日的功课都倒背如流了?每日一篇文章写完了?经义都默写过了?还在这傻坐着?”
师清越气呼呼地站起身,就会说他说他说他……他是受气包吗?
偏偏还不敢反驳,只能跺跺脚以表示自己的不满,气呼呼的回了屋里。
元照轻轻推他一把,“你做什么对他发脾气?阿越已经很懂事了,你怪坏的。”
“不对你发脾气还不好?”师无相侧身看他。
“那怎么能一样呢?夫妻间争吵是常事啊,村里的婶子们都经常对自家丈夫打打骂骂吵吵闹闹,那是关系好呢!”元照看到的都是那些,似乎那样才是好的。
一家人吵吵闹闹,好像就会很热闹。
师无相沉吟半晌,说道:“各家有各家的过法,你不用盯着别人家是怎么过的,只要咱们家过得好就行了,比较只会让幸福溜走。”
此时元照还不太懂这句话。
幸福就是幸福,怎么会悄悄溜走?
但她还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在自己还没有确切想法的时候,他只需要听阿相的,跟着他走就好。
第二日,师无相几人就亲自到书院和山长说了此事,不出意外大家都愿意前往,毕竟在省城书院做夫子这事,实在是不错。
山长便将县城书院送来的文书契子分别给他们,并让他们明日就到书院去教学,毕竟眼看着要过年了,自然是能多教几日就是几日。
这一去就要在县城书院待到过年才归,元照担心的很,恨不得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给他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