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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
    “干嘛呢?”陶泽没好气地放下酒杯:“让你来安慰我,结果半天不说一句话,咱俩到底谁失恋?”
    时野笑着抬起头,给他重新把酒满上:“行,你说怎么安慰。你喝多少我陪多少?还是给你念几段感情鸡汤?”
    “拉倒吧。酒你也少喝,就你那个破肠胃别再喝出个好歹来。”他叹口气:“让我们金融奇才加知名青年企业家在这儿看着我喝酒,我这面子也不小了。”
    “滚。”时野扯唇骂了一句。
    “身体真没事了?我看你这气色还是不太好啊。就是吃饭不规律导致的?以前裴茵茵也是,吃个饭也要人提醒,稍微长点肉又嚷嚷着要减肥,结果经常胃疼。你是怎么回事?赚钱不要命,还是那么多年还没吃惯白人饭?”
    时野垂眸看着桌上的酒杯。
    他是怎么回事?他觉得应该要怪习无争。以前上学的时候因为懒省事经常点外卖和前几年忙得顾不上吃饭的时候,她经常提醒他要好好吃饭,这几年也不怎么管了。好不容易把她伺候好了,她转头跟同事约会去了,那段时间他连入口的东西什么味都尝不出来,只有拼了命地忙着才不会一直想到她。
    “我现在也在控制饮食。”陶泽摸了下自己的胳膊:“不知道是不是年纪上来了,感觉代谢速度都慢了,几天懒得运动就有长肉的趋势。一过25岁就是不一样。”
    他瞥了眼时野:“不包括你,你这帅照满网飞的,咱不跟你比。不过我也算还可以的了,前段时间参加一个老同学的婚礼,女孩都挺好的,有的还比原来更漂亮了;男的,挺着个啤酒肚的,发际线都快退到头顶的,满脸油光不修边幅的,简直不能看,这还没到叁十呢……”
    陶泽啧了两声,又低落起来:“你说裴茵茵是不是在外面遇着更年轻的了?”
    时野笑着看他:“你问问她,要不我帮你问。”
    “别。”他又端起酒杯:“万一她说是怎么办?”
    至少你还能问。时野眼睛没有焦点地瞟着眼前一处。他这边连消息都发不过去,半个字都捞不着。
    算了吧,要不就这么算了吧。他指尖轻敲桌面,在心里劝着自己。
    “哎,那是习无争吗?”陶泽说。
    时野猛然抬起头。
    “那边,后面有个男的,看着是一起来的。”
    和陶泽约好见面时,两人都还没有吃饭,于是没去酒吧而是选了一家提供高档酒水的茶餐厅。
    习无争也看到了他们。
    陶泽起身上前打招呼:“这么巧。”
    习无争笑着朝这边多走了两步:“是好巧,你们也是来这里吃饭?”
    “对啊,好不容易等到我们大忙人有时间,干脆拉出来宰一顿。”
    时野没理陶泽的玩笑,看着习无争。
    习无争稍稍侧身,向跟她一起进来的男人介绍:“这两位是我以前的同学。”
    时野扯了扯唇。
    男人脸上堆着笑:“你们好。”
    习无争:“这是刘景辉。”
    互相打过招呼,服务员适时走到那个叫刘景辉的男人旁边询问是否已订好座位。
    陶泽开口:“那你们坐,就不打扰你们了。”
    习无争笑着点头:“好,你们慢聊。”
    分开后,坐回原来的座位。陶泽稍稍压低声音:“看着不像是男朋友,有点像……”
    “相亲。”
    “对,像相亲,感觉是第一次见面。”陶泽看了眼习无争座位的方向:“就说她是乱猜,习无争刚才看都没多看你一眼,哪来的什么秘密情人关系。”
    时野抿唇,暗暗吸了口气。
    习无争推开车门,一眼就看到了杵在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她收回视线,假装没有看见。
    相亲对象是姑姑的一个同事介绍的,上次姑姑有事习无争去她上班的单位接她时被那个阿姨看到,非要把自己的侄子介绍给她。推了几次都没能推掉,最后特意说好了如果没有后续希望阿姨不要介意才有了今天的见面。
    与她相亲的男人很有礼貌,提前问了她的住址过来接她,卖相中等偏上,谈吐也没什么问题。但习无争了解自己的状况,从见面开始便已经在心里思量委婉拒绝的话语。
    饭吃得差不多时她提出了AA,对方是个聪明人,大抵看出了习无争的意思;也是个实在人,知道自己没戏便及时止损,推让几番后接受了AA的提议。
    下了车,和刘景辉说了再见。习无争转身向里走。
    时野站在一棵樟树旁,他个高腿长身姿挺拔,随意站在路旁便很难被忽视,经过的人大多都会转头看上他一两眼。惟有习无争目不斜视,甚至走过他旁边时还不易察觉地稍稍加快了脚步。
    时野心里却有些高兴起来。
    他就知道她看到他了。躲着他、故意不看他恰恰说明他对她还是不一样的,至少跟那个跟她相亲的男人不一样。
    他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习无争身体一僵,本能地把手往后抽,却被他就势一拉,驾轻就熟地揽住她的腰把她扯进怀里。
    “你松开……”
    时野手臂用力,把她箍得更紧。
    最近的路灯隔了十几步远,光线不够明亮,时野低头看着习无争的脸,嗅闻到她身上的气味,胸腔里那颗憋闷了许久、一时快一时慢乱得不成样子的心终于如常跳动。
    习无争的挣扎和他预想的一样激烈。
    她抽出自己的手,另一只手用力推向他,发现自己还是未能逃脱他的钳制,她抬起膝盖顶向他的下身。
    时野眼疾手快捞住她的腿,唇角微微勾起。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能准确判断出她的动作。
    他握住她的膝弯,用她的膝头顶住自己下身。
    膝盖不够柔软,按在下身并不算舒服。但他不由自主吸了口气,像是从这不舒适的触碰中也获得了慰藉。
    习无争一愣,下意识收回腿,单脚站立重心不稳,时野一拉,她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终于可以完整抱住她,时野呼吸加重,感觉心快要从口中跳出来。他收臂把她环紧。
    习无争抬脚狠狠踢向他的脚踝。
    骨头被撞到的声响在安静的小路上显得格外响亮。时野一只脚差点站不住,他忍痛重新把她捞进怀里,一只手托在她脑后,迫她微微仰头看着自己。
    他咬牙轻嘶一声:“真想踢死我啊?”
    习无争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没想到自己那一脚踢得那么狠。
    脚踝余痛未消,可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还是想要吻她。时野用拇指指腹蹭了蹭他的唇角,思忖着如果亲下去自己的舌头会不会被她咬掉。
    习无争身体一凛,忙别过脸使劲掰他的手试图往后退:“我跟你说过了,别再来找我。”
    她语带怒气,动作激烈,让时野刚缓了片刻的心又揪紧起来。
    他不顾她的撕扯,用力拥住她:“是因为打算结婚了?”
    习无争一怔。
    是因为打算结婚了,才不要我了?时野定定看着她。
    “不关你的事!”
    时野按住她的腰:“今天那个不行,配不上你。”
    习无争微微怔愣,随即脸上怒气更甚:“说了不关你的事……”
    “好,不关我的事。”时野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会惹得她更加生气,只好顺着她轻声安抚:“但你就算想结婚也得找个各方面条件都合适的,对吧?干吗这么着急,这也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事,不至于这么早就完全不理我了是不是?我还可以帮你……”
    啪。
    时野脸上重重挨了一下。
    巴掌落在脸上,时野身体僵了一下。
    他活到这么大,满打满算一共也就挨过叁个耳光,一次是时承义;一次是他高叁出国回来也是这样把习无争按在怀里挣扎间她不小心拍到了自己脸上;这次是第叁次,打得很用力,抽得很结实。
    习无争呆呆看着他,像是被自己的动作吓到。
    她虽然不娇气,性子也倔,但毕竟不习惯打人,甚至骨子里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姑娘。愤怒之下动了手,她自己先愣住,下意识想去抚他的脸,指尖擦到他的皮肤又迅速缩了回去。
    被抽耳光的当下心里难免会生出些屈辱感,时野垂眸,抬手蹭了下自己微微发烫的脸。
    习无争低下头,再抬起头时她双目泛红,星亮的瞳孔好似蒙了一层雾气。
    时野舔了下嘴唇,抓住她微微发颤的手,看了眼她的手心:“这么生气啊?”
    习无争再次低下头去,时野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抽鼻子的声音,他伸手捏她的下巴,被她推开。
    这次隔了十几秒她才重新抬头看向他,眉心微蹙,眼角和鼻尖都泛着红色,她用雾蒙蒙的眸子看住他,郑重其事地重复:“我最后说一次,不要再来找我了。”出口的声音微微发抖。
    时野胳膊一松,怀里空下来,身前的人彻底离开了他的怀抱。
    习无争后退两步,转身快步走开。